骑着小鹿的工人

欧美 盾冬盾 锤基 锤盾 奥兰多

蝶恋花
凄云惨风鬼啾啾,冷月白骨,故人亡何处?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折云梦莲。
从此惊梦应无数,暗恨幽愁,尽付琴与酒。但愿长醉不复醒,好送吾魂随君去。
脑补忘机没有羡羡的十三年
PS,没本事写出佳作,涉嫌抄袭原诗。。。

普天乐

曲忘羡 唯吾解 就中衷情 付与无心 琴空鸣 魂无应 徒痛快了魑魅魍魉
凄凄悚悚乱葬夷陵 寻寻觅觅失故人 长恨何言 哀思难追


脑补忘机痛苦的十三年,作此词,上阙最后一句似有误,或应为九言

但愿长醉不复醒,好送吾魂随君去

江城子

想到蓝湛失去魏婴,死灰一般的十三年,不知怀着怎样的希望与绝望,怎样的相思与追悔,有感而发,作此词。
痛饮苦酒昔影幻,兰树旁,笑声朗。万语难言,惟有泪千行。但使年少胆稍张,解玄缎,诉衷肠。
西风无情催人亡,乱葬岗,月凄惶。相思欲狂,十载问灵忙。如幸来生得复见,更容颜,亦不忘。



写得不好求轻喷。。

【翻译】You Look So Fine by michi

Dumplindor:

Pairing:Harry Potter/Draco Malfoy


Author:michi_the killer


Link: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655370




# Veela!Draco


# 文中媚娃的设定是会吃人的。不喜你走。


# 感恩节当然要大吃一锅肉


依然名义上是投喂给我村 @At Large ——一个萌系村长//////。




You Look So Fine


我的心曾破碎九次【8】(完结章)

纳兰妙殊:

接《美国队长:内战》结尾剧情。HEHEHE


【1】 【2】 【3】 【4】 【5】 【6】 【7】


十个词:渴望,锈蚀,十七,黎明,熔炉,九,仁慈,回家,一,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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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格啷,格啷,格啷啷,格啷啷……


史蒂夫披着昏暗的光线,惘然站立。


视线四周是灰蓝色的车厢铁壁,车窗外的世界充塞着不断落下的絮状雪花,车轮与铁轨撞击出格啷格啷的声响。


车顶天窗里透下的光线,车厢中放置武器的格架,皱褶与线条,一切都熟悉极了。


他认识这个车厢。他永远记得这里。这是巴基遇难的地方。自那年之后,他听到火车行驶的声音都会一阵心悸。


就在这里,短短几分钟,他和巴基的人生永远改变了,走向各自乖谬的悲剧——不是美国队长的,是巴基和史蒂维的悲剧。




他整颗心都抽搐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进入的是触发词“一”,却直接跳到了“车厢”? 为什么 “一”消失了?!……


 


嘿,史蒂夫,愣什么神呢?


他回头,看见穿着深蓝色翻领棉夹克的巴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用手枪指住地上一个昏迷的九头蛇士兵,语调轻松地说道,其实你再晚来一会儿也没事,I had him on the ropes.


史蒂夫喃喃说道,I know you did……


 


身后忽有异响传来,他不及细想,一把将巴基拨到身后、举起盾牌,“蓬”地一声,一股巨大冲击力轰在盾上。


他头脑昏眩地伏在车厢地板上的时间,大约是四秒。他的视线模糊了四秒。他努力想尽快爬起身,但爆炸似的重型枪声再次响起,在他视野的边缘里,巴基被震得飞了出去。


 


无论多少次回放、多少次揭开这一幕,他都感到同样的钻心剧痛,像要把身体扯碎一样的痛苦。


每一次都像第一次。每一次都凶猛磅礴。那是永远新鲜、血永远流不干的伤口。时间无法给它覆盖一层茧,也无法令它陈旧下去。


 


风真冷啊,一瞬间就穿透了衣服和皮肤到达骨头。半米距离外,巴基的身子挂在破损的车厢壁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雪片像藻类一样游弋,撞在脸上手上。这漫漫无尽的一秒钟里,他第一次看清了巴基的表情。


巴基瞪圆双眼凝望他,网着红丝的眼眶几乎要撑破、挣出血来,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充满惊怖,对生的本能渴求,对近在眉睫的死亡的恐惧,悲伤,还有深深的不甘,担忧和眷恋。


铁片与钢条在他们耳边发出脆弱的低声呻吟,寒风像一只冰凉的大手,巴基的短发被拨得乱乱纷纷。


史蒂夫的眼泪已经提前涌出来。他叫道,巴基!……


他挪动鞋尖,踏进铁皮开裂的缝隙里,每根足趾都感到绝望,光滑的车厢壁上几乎没有可供借力的地方。


巴基左手手背上有血,那条手臂方才已经撞伤了。他向史蒂夫极轻微地摆摆头。那是放弃的意思。


史蒂夫以最大的音量嘶声吼叫,声音像一束刀片冒出喉咙,把嗓子都割出无形的血痕。巴基!不,不要放弃!把手给我!


他看到他嘴唇蠕动几下,风太大了,即使有说话声也被刮得粉碎。也许那是个无奈的微笑,他知道他的朋友史蒂夫有多倔,他勉强在铁杆上往史蒂夫的方向挪动一点,伸出右手。


史蒂夫伸长手臂,猛地向前一纵身。


就在那同时,一声断裂声响起,巴基手中握住的铁杆脱落了。


那是巴基巴恩斯与旧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史蒂夫双手用尽全力一推、推在车厢的铁壁上,同时双脚一蹬,向白茫茫的雪谷、向那个坠落的人影纵身扑下去。


 


无数次,他曾经无数次在幻觉中回到这里、做出这个动作,甚至因为在梦里蹬踹得太用力而从床上掉到地板上。


他的人生如此冗长,所憾恨的唯有这一件事。幸好这一次他如愿以偿。


他如愿以偿地在空中、在一切变得无法挽回之前抱住了巴基。


 




他醒过来。仿佛是被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弄醒的,他慢慢掀开眼皮,光线逐渐回到眼里,连绵的雪山和镶嵌其中的天空变得清晰。雪无声地飘缀在这幅灰暗的画布上面。


疼痛也逐渐回到了知觉里,有几处疼得挺凶。在自己的喘息之间,他听到另一道呼吸在身边。


他转动刺疼的脖颈,朝那边转头,就看到了史蒂夫。


闭着双眼的史蒂夫。


 


……他想起来了——他坠落车厢的时候,史蒂夫跟随他一起跳了下来。跌到谷底雪地之前,他们在山壁石头上碰撞翻滚了几次,到第二次碰撞的时候他就被那剧震震得昏了过去。


然而现在他还活着,四肢都还在,伤势并不重,他甚至能慢慢坐起身来。


是史蒂夫挡在他身体之外,替他承受了那些可能会致命的撞击。


 


雪地上有发黑的血,是从史蒂夫脑后淌出来的,他攀出车厢来救他的时候一把抛掉了头盔。


他叫道,史蒂夫?……史蒂夫!史蒂维!……他小心地把史蒂夫的头颅搬起一点,摸一摸他脑后的伤口,裂口很大,好在血已经被低温和积雪止住了。


史蒂夫微弱地呼出一口气,他立即俯下身,在他耳边连续叫他的名字。


他睁开了眼睛。那对蓝眼珠也像失血了似的,有些褪色;先是失神艰涩地转了两下,终于聚焦到巴基身上。


巴克……他朝他笑,唇角很慢很慢地向两头翘上去,一直翘到尽头。那是个极端快慰的笑。太好了,你好好的。那个说话声音带着嘶嘶的鸣音,像是真正的音色被偷去了。


他伸手摸到史蒂夫胸前,那儿有一块可怕的塌陷,是肋骨断折、刺伤了肺。史蒂夫应当是抱着他、背部朝下落地,肋骨折断是因为承接了他的重量。


史蒂夫长长吸气,皱紧眉毛,配着微笑的嘴巴,看上去有些怪异。巴基,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的左手,你的左手没事?


他低头去看,左肩头有一道伤口,血染红了大半截袖子,但只是皮肉伤,他忍着疼调动肩膀,让左臂抬高一点。嗯,你看,没事。


史蒂夫长长松了一口气,又半闭上眼睛,口中喃喃说道,你好好的,太好了……现在让我睡一小会儿,待会儿叫醒我……我太累了。


他正一寸一寸检查他的手臂和腿。不行,史蒂夫,不能睡,你要保持清醒。快,跟我说话。


史蒂夫昏沉沉地笑了一声,笑得像呻吟。这是中士的命令吗?


是,是巴恩斯中士给罗杰斯队长的命令。


好,遵命。


这时他的手摸到了史蒂夫的左臂,那条手臂的骨头断成了三截。


 


软绵绵的雪花,从磨砂玻璃似的空中大片大片降下来。那些比人类的生命庞大得多的力量,把他们捉在冰冷的掌心里。


 


嘿,巴基……刚才这回,比科尼岛的……云霄飞车还够劲吧?


是啊,我也差点吐了。就差一点点。下次去科尼岛我再也不坐那个玩意儿了。


害怕了是吧?


是,怕了……掉下车厢那一瞬间,我害怕极了。


史蒂夫笑得温和又疲惫。怕什么?


他伸手搭在史蒂夫的额头上,嘴唇发抖。


过了好久,他才说出那句话。我害怕一个人,史蒂维,我怕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史蒂夫忽然明白了:“一”不是某个第一次,也不是序号一,而是“孤独”。


俄文单词один做副词时的意思是,孤独,独自一人。


从车厢里掉落的那一刻起,巴基灵魂就堕入了孤独的长夜。那才是最可怕的——不是第一次洗脑、第一次杀人,是一个人独自躺在雪中一动不动地等待死亡,然后变成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的冬日战士。九头蛇想要一次次唤起的是那种致命的孤独。


因此没有出错,触发词“一”的情境是与“车厢”融在一起的。


 


雪下得越来越大。他毫无目的地仰头看天,雪片打在他头发上簌簌有声。史蒂夫的眼睛再次合起来,听得出呼吸渐渐急促,沉暗的光线里,那张脸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他想到了最糟的可能性:内出血。


史蒂夫会死?……


他一时恍惚觉得眼前一切荒谬得不像是真的,一时又觉得真切得像是周身与精神的痛楚。


光是想到“史蒂夫会死”,他的眼泪已经顶上来,沉甸甸地充进眼眶里。手冻得僵硬,他拿僵冷的手抖索索地去拂史蒂夫头发上的雪。


他小声说,喂,史蒂维,别死,不要死在我面前,我没有超级血清、没有你的承受力,再说,我还要跟你走,你怎么能死?……


史蒂夫的两排睫毛上也挂着雪。他俯下身,近乎麻木无知觉的嘴唇碰到了那睫毛,舌尖吐出来,舔掉了雪花。史蒂夫的面颊也散发着寒气。他的舌头和口中热雾仿佛是这世上仅剩的、最后一点温暖的东西。


于是那睫毛湿漉漉的,像刚痛哭过。




湿漉漉的睫毛终于掀起来一点,史蒂夫朝他展开一个灰白的微笑。如果我保证不死,你能不能保证……把咱俩弄出去?


那两颗蓝眼珠长久地望着他。巴克,这次靠你啦。


 


他看着恐惧绝望的阴影与生命之光在巴基脸上苦苦角逐。眼泪在那双颊上闪亮,犹如月光下的河流。


 


好,史蒂维。


你背我走吗?……像以前那样?


 


那缕声音忽然在空气中消失了……


云霄飞车刚停下,史蒂夫就把头探到车厢外,哇地一声吐出来。巴基一下一下拍他的后背,又拿手掌在他背心来回抚摸。


他握着他的手臂,帮他从车厢里迈出来。史蒂夫脸色发青,一只手捂着腹部。巴基揽着他肩膀,带他在最近的一张休憩椅上坐下,又飞跑到售卖亭买了一罐苏打水。


不该逼你跟我坐这个的,对不起。你好点了没?


史蒂夫愁眉苦脸地摇头,刚要说话,忽然又弯腰,吐了一小滩东西。


巴基不敢说话,也愁眉苦脸地看着他,等史蒂夫喝一口苏打水,慢慢咽下去,长出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说,你要是特别不舒服,我就背你回家呗,像以前那样……


 


身边一切又倏忽变化,天色阴惨,光更加黯淡,眼前仍是白花花的积雪。他一时还以为是在1944年的雪地里,又像是在1939年的科尼岛游乐场,脑中仿佛还回旋着受震荡过度造成的晕眩,但他回头看到史蒂夫倒在他身后,头歪着,鼻孔和嘴角都流着血,像是昏过去了,盾牌抛在一边。


背后传来史塔克的钢铁靴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声音,还有斥力炮滋滋的蓄力声。


他咬紧牙爬起来,一把捞起那面盾牌,抓在手里。盾牌手柄上,仿佛还留着史蒂夫掌心的余温。


这面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重?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挡在史蒂夫身前,面对着托尼史塔克。


 


天空的边缘仿佛在渗漏,倾斜,一切变得不确定,似幻似真。


 


……他把史蒂夫的右臂绕在自己脖子上,歪歪倒倒地踏着雪向前走,两个人四条腿的力量加起来,不足以踏出一步正常的步伐。不过,到底是走出来了。


西伯利亚的山风剐得人皮肉生疼。已经能看到停在不远处的昆式战机,史蒂夫脚下一软,把他带倒下去。雪地虽然柔软,也摔得他肿胀的肩膀一阵疼痛。


他吃力地支起身子去察看史蒂夫。史蒂夫脸上鼻翼嘴角都糊着血,不过已经干了。


他低声说,嘿,你还能撑得住吧?……背上的伤疼得厉害吗?


史蒂夫的眼睛在破烂青肿的眉脊底下看着他,勉力一笑。


他松一口气,喃喃说道,看,星星快升起来了。


 


史蒂夫随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只见模糊的星辰在灰白天穹中闪现,宛如极遥远地方的灯。


 


……嘿,刚才你揍托尼那几下,真过瘾。


这一刻他面上呈现出的是犹豫不决的痛苦。最后他摇摇头,苦笑道,这世界真冷酷,又冷酷又残忍。


是,所以我放弃做美国队长不是因为你,现在你明白了。


他苦笑一声,并不回答这句,只是呼出一口气。史蒂夫,驾驶飞机你还能行吗?


不,不行。你见过能用一只胳膊开飞机的人么?


他点点头,他刚检查过,史蒂夫的左臂被铁人的斥力炮打断了。




你又要走?像在波马克河边那样?……你能放得下心走?


他苦涩一笑,是啊,我不放心,这次我不走。但我本应该离开的。


为什么?


你认为我这两年为什么不去找你?他把目光挪开,投到遥远的雪地里去,一阵寒意和痛苦忽然又涌上来。这些我早都预料到会发生。我应该一个人留在黑暗里,for everyone。


 


他听到史蒂夫说,巴基,你看着我,看我的眼睛。


 


他不得不转回头。史蒂夫的眼睛比刚升起的星星还亮。你以为我心中没有绝望痛苦吗?……你从车厢中掉下去,我错失了你,巴基,我害死了我在世间最亲爱的人!……那列货车车厢日日夜夜在我心里碾过,从来没有停歇过。


他圆睁双眼,瞪视着史蒂夫。


巴基,一切的源头是我,也就是说,你所认为的那些罪孽,我是要跟你一起扛的。


他哑声道,不,史蒂夫,那怎么会是你的错?


史蒂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就像要用目光把他紧紧搂抱住。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巴基,那些怎么会是你的错?


不等他开口,史蒂夫已继续说道,你以为我心中没有负疚?你想想为什么会有这场内战?……你杀掉的那些政客也许还并非完全无辜,然而因我、因复仇者联盟而死的是真正无辜的人。伤口不会消失,但等上面结了瘢痕,它会变得更坚实。如果你要赎罪,为什么不从拯救自己的灵魂开始?


他的声音开始扭曲,哽咽。我都明白,但是,史蒂夫,我不愿你为我牺牲——即使你认为是值得的。


如果你真的爱我,如果你真的知道我对你的爱,你就不该这么说。


他说不出话来,他的语言被烧化在胸口的热浪中。




史蒂夫轻声说,我需要你,巴基。就像刚才那样,你为了我拿起盾牌,对抗铁人。


他鼻子酸得像挨了一拳,声音几乎冲不破嘴唇。我会等你安全了、养好伤再走。


不是为这个,我说的也不是现在,不是一个星期,一个月,而是每一时每一刻,你答应过你会跟随我,会陪着我,till the end ofthe line。你承诺过。承诺就是承诺。他加重语气重复说,巴基,我需要你。


从前你确实需要,那时你是5英尺3英寸的矮个子,而现在……


他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这颗心仍然是那个5英尺3英寸的史蒂夫的心!它从来没有变过,为什么你会觉得它不再需要你?


他再次哑口无言,眼泪急速冲上来,很快变得汹涌起来。


你要保护史蒂维的心,这个任务,全世界只有你能做到。


 


在夜空下,他听见史蒂夫清清楚楚地说道,你仔细听好,这不是美国队长说的,是史蒂维说的:我需要你,需要你跟我在一起,这种需要与力量无关,与美国队长和冬日战士无关,与这世界上任何其他人无关,跟遗忘和破碎无关,甚至跟生和死无关。


巴基,如果没有你,我就会永远是腹背受敌


 


他被自己的眼泪呛住,整个胸腔都在颤抖,气息紊乱。但他轻微地点了点头。


史蒂夫说,过来。


他忍耐着抽噎,柔顺地凑过去。史蒂夫扬起没断的右臂,揽住他脖子。


 


詹姆斯巴恩斯中士,还打算跟随美国队长吗?


他咧开嘴巴,哽咽着,像哭又像是笑,但终于说出了他永远不会忘怀的那个承诺。


不,去他的美国队长,那个爱我爱了快一百年的布鲁克林的小个子、无论面对多要命的危险都不知道跑,我属于他,我要跟着他,我得陪他到时间尽头。


 


史蒂夫的嘴唇冲过来,在那串承诺还未完全从他唇边掉落之前,带着能融化一切的激越吻上了他。


他们吻了又吻,犹如失而复得,犹如劫后余生。那吻像一道光芒贯穿漫长岁月的时时刻刻,穿透现实与幻境。他感到他啜饮了希望的泉眼,他与他两人是一个牢固不可分割的整体,而且他透过他看到了未来与光明。


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完整,安宁,而且无畏。


 


最后那一吻终结了它自己。史蒂夫松开手,疲惫却满足地躺平,在雪地上摊开身体。雪地反射的微光,在他们湿淋淋的嘴角闪烁。


 


他说,起来,史蒂维,走吧,回程的飞机我开。


好……可是我走不动了。你背我走吗?像以前那样?


他悄悄侧过头,在肩头衣袖上蹭掉腮帮上的眼泪。以前你43公斤,现在你已经100多公斤了……Hell no. Jerk.


Punk.


 






19


史蒂夫与国王提恰拉等在门外。他们身后还有山姆,旺达,斯科特,克林特。门内,巴基巴恩斯正在接受解冻。


从最后一个幻境中出来之后,史蒂夫险些因脱力而休克,但他只休息了几个小时,就要求启动解冻程序。


经过简单商讨,大家同意一试,解冻后他们将尝试向巴恩斯宣读触发词。而B计划是,万一史蒂夫的解锁行动失败,触发词并未失效,巴恩斯再次进入狂暴模式,人们需要合力把他擒住、制服。虽然他目前没有机械臂,威胁已经少了一半,但史蒂夫、山姆几人的制服与武器也不在身边。因此黑豹陛下穿上了振金紧身服,戴着头盔,预防最坏的情况发生。


 


门上绿灯亮起,表示解冻程序已完成。钢门无声滑开了,几位医生从中走出,向国王行礼,离开。史蒂夫与黑豹对望一眼,国王做了个你先进的手势。


 


静滞仓的透明仓盖打开,巴基的呼吸已经回复到常人的频率,但还没彻底醒转。史蒂夫一进门就忍不住加快脚步,冲到治疗台前。


斯科特和克林特还要往前走,被山姆和旺达伸开手臂拦住了。国王见状也停下来,旺达向他挑眉、打个眼色,国王无声地做出哦的口型。克林特也点点头,并怪自己蠢笨似的敲敲脑袋。


只有斯科特不解地悄声问,咱们就等在门口?这是为了安全起见吗?


山姆也压低声音说,呃,也不全是为了安全……


 


史蒂夫看着巴基的眼珠在闭合的眼皮下转动,睫毛细微地跳了两下。


一瞬间他像是再次变回布鲁克林的十六岁少年,对詹姆斯巴恩斯的渴望从未变化。即使那人就在面前,即使在幻境中他刚与他共处了许多天。那些亲昵的动作,挨贴,触碰,抚摸,短发与胡茬在手心擦过的感觉,都跟死亡一样真实,严格来说,几小时之前他还在雪地里吻他的嘴唇,可他仍想念他想得那么迫切,像是分别很久很久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那对睫毛向上扬起,巴基的眼睛缓缓睁开,失焦了一阵,最后凝睇在他面上。


他们互相望着,嘴角以相同的慢速向上翘起。


 


……嘿。


嘿。早上好。


我睡了很久?


足够久了。你做梦了吗?


嗯,好像做了,但不记得,你知道的,醒来头几秒钟,手里还握着一些灰烬和碎屑,转眼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又想了想,哦,等等,梦里好像有你,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蛋糕,巧克力豆,黑布林果汁……


史蒂夫嗤地笑了一声,好了我知道了,你饿了。待会儿我给你做早饭,煎蛋想要溏心的吗?


 


门口处,旺达低头专心抠黑指甲油,国王看着自己的手套,伸屈五指,爪子铮地弹出来,再缩回去,再弹出来,再缩回去。山姆和克林特面无表情,双眼放空,都把身体重心歪在一条腿上,像两个等地铁回家的小职员。斯科特左看右看,最后仰头研究房间的天花板。


 


巴基叹一口气。吃早饭之前,咱们是不是得搞清楚一些事?触发词……解决了,是吗?不然你不会叫醒我。


是的,巴克,我认为已经那些词的影响已经解除了,但是……


巴基朝门口站立的众人看了一眼。但是这得测试一次才知道。他仰望史蒂夫的脸,微微一笑。来吧,你来念那些词。


他又朝身周的静滞仓壳扫了一眼,问,要不要把我捆起来?


史蒂夫摇头。不,不用,我们已经成功了,巴克,我相信你,我相信我自己。


 


当他低声念出第一个俄文单词的时候,巴基面容上起了一阵涟漪。


渴望


在巴基脑中幻境的画面是隐匿起来的,他只会感受到那词唤起的情绪,然而,反倒是史蒂夫替他记得所有情境,原始的旧情境与试图创建又失败的新情境。折磨他、给他洗脑的人,照片,亲吻,棒球棒,血。史蒂夫心中也荡开一阵疼痛。


第二个词。锈蚀


巴基仍没出声,只是垂下眼皮,深深呼吸,努力对抗脑中与身体中那种失控的躁动。


旧棉絮,化脓的伤口,雨水,子弹,对史蒂夫来说,一切还清晰得仿佛雨水血水犹在指尖未干。


 


十七。巴基甩过头,咬紧牙齿的口中发出低低的呻吟。


……任务报告,布加勒斯特的小屋,床垫,餐厅,男服务员……


黎明。门前的人们双目圆睁,紧张警惕地瞪视巴基。


断臂,苏联士兵,充满消毒药水气味的医院。那些景象像刀片一样逐一划过史蒂夫心头。他念出单词的速度开始加快。


熔炉


巴基双腿弓起,又猛地蹬直。他右手抓紧仓壁边缘,像要坐起,却又竭力抑制自己,向后仰头,后脑磕出咚的一声闷响。


史蒂夫脑中掠过一片熊熊大火,他头皮一紧,波马克河冰凉河水浸没全身的感觉袭来。


 


仁慈回家


史蒂夫飞快地念完这两个词。巴基发出一道压抑的吼声,忽然一折身从静滞仓里坐起来跳到地上,他才刚刚解冻,肢体行动不灵,身子站不稳,歪倒下去。


山姆等人不约而同地摆出了战斗姿态。


史蒂夫向后退了半步,却不阻拦也不搀扶。这是一定要巴基一个人跨过的难关。


书房里的男孩,袖珍手枪,超市,喷水池,格兰特,直升机,狙击手……史蒂夫眼中盈满酸涩的泪水,在经历过那九次死亡与一次生还之后,这十个单词就不止属于巴基一个人,它们也变成了史蒂夫的触发词,他终于得以与他共享心灵最深处的黑暗、恐惧、绝望、破裂与死念。


 


。巴基慢慢爬起身,保持跪伏的姿势不动,单手按在地面上,呼吸得无比沉重,拳头紧紧攥起。他就像中了变身野兽的诅咒,艰难徘徊在理智与疯狂边缘。


黑豹举起双拳架在面前,钢爪弹出,闪闪发光。


史蒂夫念出了最后一个词:车厢


 


这个神奇的词宛如一针镇定剂,巴基突然平静了下来。他耸起的双肩放平,浑身肌肉都松弛了。随后,他的呼吸也徐徐平息,逐渐变得与常人无异。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乱发底下显出一对清明晶亮的眼睛。他撑一下地面,想站起身,站到一半又软下去,这一次史蒂夫抢上去扶住了他。


他像刚经历一场艰苦的搏斗,显得虚弱,却洋溢胜利者的轻松与快慰。他看看史蒂夫,又朝门口的黑豹、旺达、山姆、克林特、斯科特逐个望去,与每个人的目光相接,让他们感知并接受他的正常与平静。


 


最后他耸耸两个肩膀,轻声问道,现在我能吃早饭了吗?


 


史蒂夫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双手在他背上压紧,又像难以置信似的挪动一下,再次压紧。


巴基闭上眼,头颅一动不动地依靠在他肩头。


 


克林特第一个转过身,挥挥手,好了,没咱们的事儿了,走吧,走吧,都散了吧。


 


人们都知趣地离开了。


史蒂夫从房间角落里推来轮椅,停在一边。巴克,现在你得去接受恢复治疗,还有一些检查,关于手臂的……这回你还不想坐这个?


巴基背倚仪器台坐在地上,右手拍了拍身边的地面。坐,我会坐的,不过能不能再歇一会儿?


于是史蒂夫在他身边坐下来,两人右肩靠左肩。房间中的光线半明半昧,犹如羼了奶与蜜的泉水。


巴基说,我刚才想起来了,在梦中你好像吻过我,吻过很多次。


在哪里吻的?


不记得了……但我敢肯定不是错觉。


史蒂夫忽然想起什么,探身到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都忘了给你拿了这个,吃早饭之前不妨尝尝?


那是一枚鲜红的李子,形状有点怪,一头圆一头略尖,有点像桃子。史蒂夫解释道,这是瓦坎达的李子,经过杂交改良的。


巴基从史蒂夫手掌上拿起那红李子仔细端详。哎,瓦坎达李子长得像一颗心。


还真是。


李子被翻过来,现出底部一道裂痕。史蒂夫唉了一声,糟糕,肯定刚才抱你的时候把它压着了。


巴基咬了一口李子。裂了有什么要紧,甜还是一样甜。


他嘴唇上染着鲜艳殷红的李子汁,史蒂夫看得有点呆。巴基从牙齿缝隙里吐出舌尖,笑道,嘿,你要不要尝一口?




他笑得那么好看,轻松,嘴角清甜,双眸明澈,无忧无虑,整张脸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那让史蒂夫心碎的歉疚的笑意,跟九次死亡一起,留在了幻影里。


 


史蒂夫探身过去,在巴基口中尝到了一颗心似的、瓦坎达李子的味道。


真甜啊,甜得像他想都不敢想象的梦境。




(END)






(要先说的是:过几天端午节上海CP,这个“九死一生”的故事打算印一本简简单单的小料送去,因为字数只有三万五,本子太薄,就不做通贩,只做场贩本了。大概印50到80本的样子,大家到时可以去摊上找一下。)






在美队3电影之后,触发词的事情一直不能放下。我猜日后编剧大概只会给出一个简单粗暴的解决。其实,这十个词的故事本身就能做出一部相当精彩的衍生电影,关于爱与救赎,关于破碎与完整以及遍体鳞伤的坚守。


写这篇短故事的过程中,我也被这十个词缠住,非常痛苦,很多个凌晨第一个朦胧念头是:十七,九,仁慈……


写完最末一行,我想,至少在我这里,他们得到了安宁与幸福。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一切真相之后仍能热爱,仍葆有希望。


在幻境中错过了李子蛋糕与李子果汁之后,在现实中,他们两个终于吃到了李子,不是黑沉沉的黑布林,是鲜红得像一颗心一样的果实。


那颗“心”,即使有裂痕,依然甜美。

和姬友讨论洛基的性格特点,姬友说不论什么样的洛基她都喜欢,柔弱白基就是“哥哥不要,不要了!”腹黑心机基就是“哥哥我要!哥哥我要!”

把他唤醒(一发完)

他是人啊!不是没有血肉温度的自动机器!

口罩:

 “允许我再重复一遍,Cap。你会坠入巴恩斯先生的梦境,梦境是深不见底的,在瓦坎达有一种说法,梦连接着异世界,如果你走得太远,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提恰拉说。


Steve全身已经被束缚带捆住,尤其是头部,被安置在一台圆形的半透明装置里,他不能点头,连说话声音都是闷闷的,“请帮我再看一眼Bucky。”


提恰拉走到和他一样被安置在“测梦仪”中的Bucky身边。他已经换下了从冷柜里出来时候那件白背心,穿着淡蓝色的病人服,仪器遮住了他的脸,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仍然如过去四年一样沉睡着。


这就是问题。花了4年时间,他们终于找到了拆掉他脑子里“定时炸弹”的方法。他们为他解冻,接着人们发现当最后一层冰霜从他身上消弭,他仍然没有醒来。


一周后,瓦坎达最好的医生们宣布他们无能为力。


“他的一切生命体征都很正常,肢体、心跳、脑电波……他就只是……睡着了。”
Steve开口,声音干涩,“有什么办法可以唤醒他,任何办法?”


医生们面面相觑,有一个女医生试探着说,“我听说过这种病例,人体是很奇妙的,有人莫名其妙沉睡,许多年后又醒来。鉴于巴恩斯先生的经历,我想……这也许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或许我们应该顺其自然。”


Steve盯着她,目光里的东西让她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最终,提恰拉,国王和战士,忠诚的朋友,他提出了一个方案。


“我的人搜集来的信息里有一种方法,它利用一种特殊的仪器,让一个人进入另外一个人的梦境,去探寻他的内心。没有任何先例这种方法曾用于唤醒植物人或深度昏迷一类的,大部分时候只是心理治疗的辅助,而且因为危险性很高,已经被禁止了。但我想,你会愿意试试,为了巴恩斯。”


“我愿意,任何方法,任何。”



“他很好,睡得很香。”提恰拉返回他身边,“我们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吗,Cap?” 


Steve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七十多年前血清注射的那刻,他被安置进金属仪器中,周围围满了科学家、医生和政府官员——这相似让他忍不住感叹命运的奇妙。上一次他义无反顾、无所畏惧,这一次他却没那么勇敢。 


“如果我失败了,如果我不能醒来-” 


“Cap。”提恰拉摇头。 


“如果我不能醒来,请继续寻找唤醒他的方法,陛下,我请求你。”Steve坚持,“求你。” 


提恰拉抿住嘴,如果你不在了,这个世界对巴恩斯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答应你。”他最终还是给出承诺,“你们两个都会没事。” 


Steve微微勾起嘴角,放松全身,“谢谢你,国王陛下。”


1.


Steve睁开眼睛,周围很暗,四面是潮湿冰冷的水泥墙。正对面有一扇铁门,他爬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铁门上送食物的小小的口子往外看。


咣-一声巨响,砸在门上,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占据了整个视野,“再让我逮到你扒着门偷偷摸摸往外看,我就把你揍出屎。”说着,他又一棍子砸在门上,“给我小心点,傻逼美国佬。”


透过走廊上黯淡的灯光,Steve见那人身着灰绿色上衣,铁灰色裤子,中长靴,头戴钢盔,身背毛瑟枪——正是德军的标准装束。一瞬间他明白他到了哪里,几乎同时他发现自己的病人服变成了陆军107团的士兵服。 



“嗨,别站在门边。那是278,你知道278吧?德国猪,那个疯子会找各种理由揍你,别给他这个机会。”


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清晰得仿佛在耳边,让Steve全身僵住,“Bucky?”


“你认识我?”Bucky惊讶地问,“你是哪个连的,你怎么认识我?”


Steve捂住嘴,相隔四年,Bucky的声音让他眼眶迅速红了,他眨动眼睛,好一会儿才回答,“你在哪儿,Bucky,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


Bucky发出一声轻笑,“笨蛋,我是你的邻居。”


Steve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迅速走到墙边,手掌按住湿滑的墙面,“你在墙那边?”


“我在家。废话,我当然在墙这边,不然我怎么能和你说话,动动脑子,大兵。”他轻快地说。


Steve摇头,不对,你的声音仿佛你就站在我面前,隔着这么厚的墙,不可能这么清晰。


Bucky却等不及似地又问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哪儿来的!” 


“我……我是Steve,来自布鲁克林的Steve。”


一下没声音了。Steve心提起来,“Bucky,你还在吗,Bucky?”


“你不会是我的Steve吧……”Bucky仿佛在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好好在家……谁会要那家伙,他还没有枪重。”


Steve又好笑又生气,“他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


“没用?我可不敢这么说他。”Bucky嘻嘻笑,“他是个小疯子,小混蛋,小野兽,打架凶极了,认准了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谁敢说他没用。”


Steve双手按住墙,慢慢把额头抵住墙,他仿佛能看到Bucky翘起的丘比特弓似的嘴角,他勉力吞咽喉头的酸涩,“听起来,你们很要好?”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Bucky大声说,一点也不掩饰骄傲,“我认识他一辈子那么久了。” 
Steve笑了,他快速地抬手擦擦眼睛,“但他没能在你身边,当……你被关起来,被折磨,被伤害,每一次,他都不在。” 


“我才不想他在!”Bucky急切地为他辩解,“想到他在家,好好的,安全地活着,我就放心了。我一点也不想他经历这些。”


Steve说不出话来,他握紧拳头,指骨用力磨过墙面,只有疼痛能让他继续呼吸。


“Steve,这么叫你,真的好像在和他说话。”Bucky的声音轻轻的,“他们说……我不知道你听说了吗,很多人都在传,说我们被放弃了,不会有人来救我们了,你说这是真的吗?”


Steve抬起头,盯着墙,黑色的潮湿的墙面,好一会儿,他听到自己说,“不是真的。他们……正在组织营救。你知道美国队长吗?他很厉害的,他很快就会来救你,我保证。”


“美国队长?就是那个卖国债的?”Bucky小声嘟囔,“我可不相信他,他——” 


Bucky的声音忽然没了。Steve退后一步,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钥匙声,开门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


Steve一下冲到门边,他大喊,“Bucky!”


回应他的是棍子砸在皮肉上的声音。Steve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门上,门应声而倒,他奔出牢房,举目四往,长长的走廊在昏黄的灯光中好像蒙上了一层雾气,静悄悄,没有一点人气。


他扑到最近的一间牢房,门开着,没有人,他退出来,又奔去另一间牢房,一间又一间,门都开着,却一个人也没有。


“Bucky!”他声嘶力竭地大喊,“Bucky——”


声音落下去,好像被吸走了,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呼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他得判断现在的情况。


他来过这里。当年他拿着道具表演的盾牌,只身一人闯进这里,他在这里救出了Bucky,这一次,他同样可以。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监狱,脚步声回荡在耳边,愈显空旷荒凉,他跑得全身是汗,心跳得胸膛疼痛,像是回到了血清改造之前。脚步起落间,他不知何时闯入了一间明亮的房间,四周是各种仪器,中间是一张被机械臂环绕的空荡荡的椅子,闲置的束缚带散落在地,身着白大褂的人们穿梭往来,还有一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四处把守。


“嘿,你来晚了,刚把资产回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2.


Steve迅速回头,一个身着苏联制服的上校军官向他走来。


Steve瞪着他,对方却很友好地对他微笑,“老天,你真该看看刚才的场面,简直像屠宰场。”


他拍拍Steve的肩,顺着他的手,Steve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苏联的军服。


苏联人揽着他往前走,“去喝一杯怎么样,我跟我太太打了报告,今晚可以迟点回家。”


Steve舔舔干涩的嘴唇,“……你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对方站住了,不以为意地摸摸上唇修剪整齐的胡子,”资产在执行任务时试图逃跑,被抓回来,他们按着它洗脑,这次不知为什么,闹得特别凶,死了两个医生,还有一个新兵……不过现在没事,已经冻起来了。”


Steve站在那儿,只觉得头皮炸开,全身汗毛耸立,他握住拳头,手指陷进掌心,仍然忍不住身体的震颤。


苏联人却没有察觉,他兴致勃勃地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Steve,“有人说出事前,它看了报纸,你知道美国佬正在搞什么美国队长纪念诞辰。不知道真假,但我有小道消息,说资产曾经是美国队长的朋友,要我说,他们真应该小心点,这次任务小组的头头肯定得挨处分。”


Steve接过烟,握在手里,他的喉结动了动,“能带我去看看……资产吗?”


苏联人挑起眉,耸耸肩,“这有什么好看的……好吧,你想看就跟我来。”


他带着他走过一条绕来绕去的通道,“昨天晚上打牌输惨了,今晚一定要翻盘,你来不来,我们去维克多那儿开一局。”


他们停在一扇门前,苏联人按下密码,门徐徐升起,一阵电流的嗡嗡声后,白色的灯光在眼前铺开。房间很大,有着巨大的操作台,还有设备齐全的手术台。


Steve走过去,手指抚过手术台,咬肌鼓起。


“嘿,过来瞧瞧,我们的睡美人。”那苏联人吹了一声口哨,冲他招手。


他抬起头,目光定在那巨大的冷冻仓上,再也没法动。过去四年,他有无数个不眠之夜是在冷冻仓前度过,他透过冰霜注视Bucky平静的睡颜,思念如海,但内心却很平静。他知道他在他身边,很安全,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他,他把手掌按在冷冻仓的玻璃上,想象Bucky柔软的温暖的脸颊。


但此刻,这老旧的肮脏的黄色机器,如棺材,如牢狱,他的Bucky被禁锢在里面七十年,冰冷的没有尽头的黑暗吞噬他,时至今日,仍然变成噩梦,在折磨他。当他以为Bucky在他的守护下,终于可以安宁地沉睡在瓦坎达精美宏伟的王宫深处时,他的灵魂其实仍然在苏联人的地堡里日日夜夜无声尖叫,永难安宁。


他内心的痛楚,像是有人生生把手伸进他的身体,把五脏六腑撕扯而出,扔进火焰里焚烧。


“多么漂亮,像个玩偶,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太有趣了——”苏联人的话没能说完。Steve转身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没有一下用力拧断他的脖子,他希望这个过程可以慢一点。他把他举起,看到血冲进男人的眼睛,他像青蛙一样蹬着脚,嘴巴张开,舌头伸出,脸变成紫色,手指无力地攀住Steve的手,几分钟后,双臂重重落在身侧。


3.


Steve把苏联人的尸体扔在地上。他全身都是汗,面色青白,好像刚刚艰难地从水里爬出,他虚弱地靠在冷冻柜上,胸膛起伏,汗水打湿了睫毛。


头顶的灯光暗了暗,电流发出呲呲声。


Steve眯着眼睛抬起头,下一刻,灯光忽然变得像超新星爆发一样刺眼,他忙用手遮住眼睛,周围一片喧闹。


当他把手放下,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四周的墙壁倒下,天花板被揭开,阳光落下,显露出这是一个多么晴好的白天。


人们从四处涌出,忙着把拆下的道具板装进车子。


有人走过来,对他说,“嘿,你刚才演得真好,一条就过了。”


他茫然地看着那个人,对方不以为意地拍拍他的肩,“休息一下,快点走出情绪,嗯?”


Steve看到那人招呼几个人,开始去搬Bucky的冷冻仓,他立刻拦住,“你们要把他带去哪儿?”


对方奇怪地看着他,“道具车啊,你怎么了,Steve?”


Steve一把推开那人,大声呵斥,“你在说什么!Bucky不是道具,别碰他!”


那人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站稳后,眉毛皱起来,脸上出现了慌张的表情,他冲着远处喊,“你们快过来,有些事不对劲。”


Steve看到人们停下手中的活,朝他看过来,然后有人陆陆续续跑过来。Steve惊讶地看到那些人居然是Tony、Wanda、Clint、Sam……


Tony上前,试图安抚他,“你还好吧,Steve,你没事吧?”


Steve摇头,“Tony,你们在做什么,这里是哪里?”


“这是片场啊,我的天,你是不是嗑药了?”他焦急地掏出手机,“我打给医生。”


“什么片场?”Steve完全混乱了,他盯住Sam,“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Sam,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Sam看起来也很焦急,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这是内战片场,我们刚刚拍完了其中的一幕,Steve,你演得很好,但是已经结束了,我们收工了。”


Steve转头看看冷冻仓,又立刻回头瞪着他们,警惕地弓起身子,“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要带Bucky走。”


“没有Bucky……你昏头了,Steve,那只是个道具。”Clint扶着额头,一脸崩溃,“它不是活的。”


Steve冲他咆哮,“Bucky是我的朋友,Bucky是真实存在的!”


Wanda看起来快哭了,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的朋友,“Steve,Bucky是内战的导火索,是整个电影推进情节的道具。现在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要把它收起来,放进道具车里,求你了,别这样,你吓到我们了。”


Steve看着她,就像他不认识她,“道具?”


他不需要任何回答,他回身一拳砸在冷冻仓上,伴随着身后的抽气声和惊呼声,冷冻仓裂开了。Steve把仓门打开,玻璃割伤他的手,鲜血淋漓,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


他眼里只有Bucky平静地躺在那里,他们所谓的“道具”闭着眼睛沉睡着,胸膛起伏,呼吸平缓。他伸手小心翼翼碰触他的脸颊,正如他想的那样,Bucky的脸颊温暖而柔软。


4.


Steve把Bucky抱出来,收进怀里,他轻轻地拂开他的发丝,把嘴唇贴住他的额头,把哭声藏进吻里,“这就是你的梦?你觉得自己是弃子,是资产,是道具,你不再觉得自己是人,你觉得自己是个物体,所以你不想醒来,是不是?”


“Steve。”Steve抬起头,周围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男孩站在他的面前,Steve看着他,咧开嘴,眼泪奔涌而出——那是12岁的Bucky·Barnes。


小Bucky穿着背带短裤,长筒袜,戴着一顶当年最流行的鸭舌帽,正歪头看着他。


他走过来,小皮鞋啪嗒啪嗒踩着地面,直到他站在他身前,他伸出小手,放在他的肩头,“不要哭了,Steve,我们去玩,好不好?”


“Bucky……”张嘴的瞬间,Steve惊讶地发现稚嫩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他低头,看到搂在另一个Bucky身上的自己的手臂变得细嫩如一截嫩藕,他想,啊,我也变成12岁了。


Bucky抱着膝盖在他面前蹲下,下巴点点他怀里的人,“这是谁?”


Steve望着他,说不出话,他怎么能忍心告诉12岁的Bucky,这是他充满厄运的人生,受尽折磨的未来。


“Steve,不要管他了,我们去玩吧。”Bucky拖长声音,央求道,“别磨磨蹭蹭了,你最慢了。”


Steve摇头,“我不能,Buck,我得照顾他。”


“为什么?他很重要吗?”Bucky不高兴地撅起嘴,“他一直拖累你,给你惹麻烦。”


“不是他惹麻烦,是麻烦惹他。”Steve纠正道,“别这样说他,好吗?”


“我不说,可这是事实!他啊,很倒霉的,简直是个倒霉蛋,你应该离他远一点。”Bucky伸手揪了揪另一个Bucky的长发,“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我希望从来没有他,没有长头发,没有铁手臂,好吧,这个已经没有了,没有杀人,没有被洗脑,没有被抛弃,没有被折磨,没有那些痛苦……没有他,就好了。”


Steve咬紧牙关,一句话也说不出。


“有时候,我想,人们都忘记我曾经也是一个人了,就是那种和他们一样的人,有爸爸妈妈,有兄弟姐妹,有爱吃的,有讨厌的,有喜欢的人,有烦恼,有梦想……太久了,我不怪他们,有时候我自己也忘记了。因为我的确被当物品太久了。”


“我想当一个人,Steve。当一个和其他人一样的人,在这里,我可以。”


他站起来,变成了16岁的Bucky,笑容明媚,英俊得不可思议,他伸出手,“Steve,我们一起回布鲁克林,好不好?”


Steve看着那只没有一点枪茧的细白的手。他想,多好啊,16岁的Bucky,他们结伴而行的少年时光,看不到头的悠长假期,回不去的布鲁克林……


“不,Bucky。”Steve望着他,“我得带你回家,那里还有很长很好的未来等着我们,真实的未来,而不是梦里的过去。”


Bucky看着他,慢慢放下手,他的面容仍然如16岁时一样鲜艳,但眼神不再清澈,变得饱经沧桑,他露出一个哀伤的笑容,“Punk。”


“Jerk。”Steve回应他,热烫的眼泪模糊了眼睛,少年Bucky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而他臂弯中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Steve睁开双眼,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他看到提恰拉站在他床边,露出微笑,“欢迎回来,Cap。”


他张了张嘴,发出声音的时候,才发现喉咙干得好像已经烧出了一个窟窿,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但眼下他只想问唯一的问题,“……Bucky?”


国王笑着看着他,侧过身,露出另一张病床上同样虚弱的人,他靠在枕头上,侧过头,温柔地望着Steve,长发垂落在耳边。


“Punk。”


“Jerk。”Steve微笑回答。



END

看完队三。。。有剧透

Your pal,your buddy,your Bucky。叉骨对队长说,Bucky说要队长学会跑,学会停下(大意如此),因为Bucky知道Steve打架从不认输,从不逃跑,才落的伤痕累累。
Steve不跑,Bucky也不跑,被人摁头跪倒,也毫不反抗。
Bucky说,My name is Bucky
Bucky在记事本里夹着Steve的照片,他的罗马尼亚语好可爱,可他买的六个夹心籽还没吃。恰如他和Steve的平静生活,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Tony知道冬兵杀了他父母,要杀Bucky报仇,队长拦住他,说着他一部电影里说了三遍的话:那不是真的他,他被九头蛇控制了!他说了三次,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听,没有一个人愿意信。
没人想过Bucky才是最可悲的受害者,没人愿意听他的解释,而他只是默默地,默默地担下所有罪名。
Tony要轰Bucky,Bucky不反抗,Tony要轰队长,Bucky就开枪。
Tony说,你不配用那个盾!队长扶着Bucky,就把盾扔了。
Steve Rogers可以不当美国队长,但不能没有Bucky,Bucky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是他不可拆卸的骨中骨,肉中肉。
Bucky要把自己冻起来,他不能再被控制去做坏事了——Steve一直告诉他不要杀人。
“对大家都好”
我不甘心!难道这就该是他的结局吗?难道他就必须被冰冷地隔绝吗?难道他就得一直背负污名吗?难道他和Steve就再没有平静的日子了吗?

Steve说,当交叉骨说起Bucky时,我就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六岁。
Steve说,我来自布鲁克林。
当年那两个在布鲁克林的街道上玩耍的小男孩,是否能想到他们会有如此的结局?

我们并行在街道上,为照顾你的身体,得慢慢地绕过水沟。你的金发让阳光无处不在,谁会去想七十年后,谁能想到七十年后,我们隔着冰和血。